胡海岚：世界杰出女科学家的新成就
女性，本来就是科学研究的在场者。荣获“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世界杰出女科学家成就奖”的胡海岚教授，带领她的团队，又获得重要的科研新成果。
这项与几亿患者相关的科研成果，在北京时间2023年10月18日刊登于国际顶级期刊《自然》上。浙江大学胡海岚教授团队，继2018年在《自然》发表长文之后，在这里又一次发表进一步的研究成果，为氯胺酮为何药效特别持久的问题提供了答案，也为未来抑郁症治疗临床用药和新型药物的设计提供了新思路。（据浙江大学微信公众号10月19日报道）
胡海岚是论文的通讯作者，她的博士生马爽爽和博士后陈敏为共同第一作者。这项基于药代动力学和药效学的研究，揭示了氯胺酮独特的药化特征。团队通过实验验证了：因为氯胺酮卡在谷氨酸受体NMDAR中，影响了它的解离，所以躲开了肝脏中代谢酶的作用，因此可以持续地发挥作用……胡海岚说，“未来我们也许能通过调控氯胺酮‘卡’在受体里的时间，来延长氯胺酮的药效，进而减少重复给药。”
▲ 胡海岚团队科研新成果，刊于国际顶级期刊《自然》。
在众多精神疾病中，抑郁症是一种全球常见病，严重影响着人类健康。在众多抗抑郁药物中，氯胺酮作为近些年崛起的新型抗抑郁药获得了巨大的关注，它起效迅速同时药效持久，被科学家们认为是“临床精神病学领域近半个世纪最重要的发现”。
胡海岚，1973年生，籍贯浙江。浙江大学医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浙江大学脑科学与脑医学学院院长，浙江大学神经科学中心执行主任。她是九三学社社员，现任九三学社浙江省委会常委。她于2022年6月荣获“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世界杰出女科学家成就奖”；是全国三八红旗手标兵。
胡海岚说：“科研就像不知道终点在哪里的马拉松，你要调整好自己的节奏，有时候快，有时候慢，有时候有同伴一起，有时候也要一个人孤独地坚持，不知道终点在哪里的魅力，但是总能让你充满希望。”
北京时间2022年6月24日凌晨，法国巴黎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总部，胡海岚教授获颁“世界杰出女科学家成就奖”。这一奖项被称为“女性诺贝尔科学奖”，每年只颁给全球5位女性，此前有6位中国科学家获奖，胡海岚是本届最年轻的获奖者，也是该奖项全球最年轻的获奖人之一。
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在此前发布的评奖信息中说，胡海岚“因在神经科学方面的重大发现而获奖，她的工作促进了新一代抗抑郁药物的研发”。（详见6月24日新华网报道）
胡海岚致力于研究社会行为和情绪的神经编码和调控机制，特别是在抑郁症的基础及转化研究中取得了创造性、系统性的成果：她和她的团队发现了社会竞争中“胜利者效应”的脑机制；从分子、细胞和系统等多层面对抑郁症这一重大疾病的成因提出了新的阐释。
▲ 2022年6月24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总干事奥德丽·阿祖莱（左）和欧莱雅董事会主席、欧莱雅企业基金会主席安巩（右），为胡海岚（中）颁发2022年“世界杰出女科学家成就奖”。
胡海岚这次到巴黎领奖，她穿着一身漂亮的紫色礼服，优雅而大方，展现了中国女科学家的风采。
世界杰出女科学家成就奖，由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和法国欧莱雅集团在1998年联合设立，每年授予从全球各大洲遴选出的5名为科学进步作出卓越贡献的女科学家，旨在表彰她们的杰出成就，并为她们的科研事业提供支持。
这次另外4位获奖的女科学家中，匈牙利裔美籍生物化学家卡塔琳·考里科是杰出代表，她和德鲁·韦斯曼一起荣获了2023年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因为他们发现了核苷酸基修饰，从而开发出针对COVID-19的有效的mRNA疫苗。
另外3位，分别是古巴传染病学家玛利亚·古斯曼、卢旺达公共卫生专家阿涅丝·比纳瓜霍、西班牙胚胎学家安赫拉·涅托。
从疫苗到黑洞，从胚胎发育到数据加密，女科学家们研究的跨度极其广阔。在颁奖仪式上，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总干事奥德蕾·阿祖莱致辞说，科学必须从教育和职业生涯的关键时刻开始，更多、更好地向女性开放。
“世界需要科学，科学需要女性”。女性科学家，无需“标签化”，但更多地奖掖女科学家，重要且必要。
居里夫人说得好：“科学的探讨研究，其本身就含有至美，其本身给人的愉悦就是酬报——所以我在我的科研工作里寻得了快乐。”
美丽的科研事业，能把科研中人也变得更美了，胡海岚就是其中一位。
1973年，胡海岚出生于浙江杭州，她的祖籍在“博士之乡”浙江东阳。1991年，她从杭州第二中学毕业，以浙江省物理竞赛第三名的成绩保送至北京大学生物系。北大毕业后，前往美国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读博，2002年获得神经生物学方向博士学位。胡海岚曾在美国著名的冷泉港实验室从事博士后研究工作；2008年岁末学成归国，入选中国科学院“百人计划”，赴中科院上海生命科学研究院神经科学研究所担任研究员。2015年5月，胡海岚入职浙江大学。
爱微笑的胡海岚，研究的是痛苦的抑郁症。2018年，她与团队在《自然》上同期刊发两篇研究长文，揭示了快速抗抑郁分子的作用机制，为抗抑郁药物提供多个崭新的分子靶点，从而促进新一代抗抑郁药物的研发，有科学家评价这项研究“突破世界性难题”。
▲ 胡海岚于2022年6月21日在法国科学院作专题报告。
胡海岚的介绍是专业化的表达：两篇文章中，在三个方面取得了原创性的突破：第一，首次揭示了抑郁症的形成和大脑中的一个反奖赏中心——缰核的簇状放电方式密切相关，并提出了全新的快速抗抑郁机制，即通过阻断簇状放电从而释放对奖赏中心的抑制；第二，针对阻断簇状放电的思路，为开发新型的快速抗抑郁药物提供了多个崭新的分子靶点；第三，首次发现胶质细胞调解神经元放电方式的特殊结构——功能关系。
“我们发现大脑当中有一个很小的核团，这个核团非常小，但是它在介导负面情绪当中起了非常大的作用，我们也把它叫做大脑中心的‘反奖赏中心’。”在抑郁状态下，这个小核团内的活动产生了异常，或者是进入了特别高的放电状态。而这样的一种“反奖赏中心”的过度激活，它的后果就是对大脑奖赏中心的过度抑制，而奖赏中心是产生多巴胺、五羟色胺这些“核快感”“心快感”，以及奖励感受相关的化学物质的源泉。所以，这可能是人进入抑郁状态的原因……
抑郁症是一个世界难题。由人民日报健康客户端等单位联合打造的《2022年国民抑郁症蓝皮书》表明：
中国成人抑郁障碍终生患病率为6.8%，其中抑郁症为3.4%，目前全国患抑郁症人数9500万，每年大约有28万人自杀，其中40%患有抑郁症。
世界卫生组织统计，全球约10亿人正在遭受精神障碍困扰，每40秒就有一人因自杀而失去生命，低收入和中等收入国家的自杀人数占全球自杀人数的77%。
抑郁症是一个千年难题。古希腊时期的亚里士多德，将伟大的能力与抑郁联系起来，率先提出有关“忧郁天才”的概念，认为“哲学、政治、诗歌和艺术领域的杰出人士，很多人显然都是抑郁者”。
才华横溢的人往往与焦虑症、抑郁症相伴。美国学者朱立安·李布和杰布罗·赫士曼所著的《躁狂抑郁多才俊》一书，列举分析了贝多芬、梵高、牛顿、海明威等二十多位历史名人罹患双相情感障碍的典型表现，他们可都是具有伟大想象力的杰才。看过著名电影《至暗时刻》都知道，英国前首相温斯顿·丘吉尔饱受抑郁症折磨，他曾把抑郁症比作一条一有机会就咬住他不放的“黑狗”。
抑郁症也被称作“世纪病”。抑郁症发病群体呈年轻化趋势。当今中国青少年抑郁成为了全社会的问题，严重影响青少年的学习和成长，需要全社会支持寻找整体解决方案。青少年抑郁症患病率为15%-20%；18岁以下的抑郁症患者占总人数的30%，50%的抑郁症患者为在校学生，其中41%曾因抑郁休学，更有46%的学生没有寻求任何帮助……在2022年全国两会上，全国政协委员、新东方教育集团董事长俞敏洪提交提案，呼吁重视青少年抑郁预防和治疗。
“预防”和“治疗”，这是两个准确而明晰的关键词。预防需要社会化，治疗有赖科学家——医学和药学的科学家们，重任在肩，责无旁贷。公众的期待是：一切坚固的顽疾，在科学研究前面，都将一步步土崩瓦解。
探讨更有效的新兴治疗方式，科学家尤其是医学科学家一直在努力。不久前有报道上了热搜：32岁、罹患重症抑郁症16年的吴晓天，经过上海交大附属瑞金医院功能神经外科主任孙伯民的手术，在大脑里植入两根直径1.25毫米的电极——这种方法叫作脑深部电刺激，即“脑起搏器”，用以切换情绪，减缓抑郁症状。
然而，那么多抑郁症患者，都要花费重金做这样的“开颅手术”，并不现实。药物治疗更为普适，这是必经之途。
胡海岚团队有关研究的关键发现，与氯胺酮有关。“对挽救病人的生命来说，这个药非常重要。传统的药物需要几周的时间来改善情绪，对有自杀意念的病人，太慢，太晚。”而耶鲁大学的科学家在临床上意外发现俗称“K粉”的氯胺酮，在低剂量下对于抑郁症可以快速起作用，被认为是精神病学领域近半个世纪最重要的发现。在4年前被美国药监局批准作为新型抗抑郁药物上市。而胡海岚团队的贡献在于揭示了氯胺酮抗抑郁的机制，是因为它能够很快地阻断大脑“反奖赏中心”过度的放电，释放了对“奖赏中心”的过度抑制，从而起到快速改善情绪的作用。“因为氯胺酮本身会有副作用，我们基础研究的一个重要意义，就是通过理解它的作用原理，去发现同样更有效但副作用更低的药物。”
当年在未名湖畔读大学时，胡海岚读到史蒂夫•库夫勒和约翰•尼科尔斯合著的《神经生物学——从神经元到脑》一书，第一次意识到大脑当中的信号是以电信号的方式传播，这些信号可以被观察、被记录，被改变！她豁然开朗，决定选择脑科学作为将来的主攻方向。
所以在申请读研时，生化和分子生物学专业的胡海岚，选择了转向神经科学、脑科学方向。到美国读博士，她首选方向是研究神经发育过程中的轴突导向问题。在博士毕业时，她认识到这个领域中开创性的工作已经基本完成；于是在从事博士后研究时，胡海岚毅然进行了第二次转向，研究情绪的脑机制。
2015年5月19日，浙江大学为胡海岚博士的加盟举行了“浙大欢迎您”仪式。“海归”胡海岚，重回西子湖畔。如果说浙江大学引进胡海岚是远见，那么，致力于发展“脑科学”则是卓识。
2019年8月，浙江大学提出“意识、脑与人工智能”十大科学问题：一、意识的生物学基础是什么？二、“人工意识”是否可能？三、机器如何理解人类的情感表达？四、强人工智能的心理机制是什么？五、意识的信息机制是什么？六、脑机融合能否实现超级智能？七、情绪情感的脑机制是什么？八、学习的生物学基础是什么？九、潜意识的脑科学机制是什么？十、人类决策的脑处理机制是什么？
2019年12月27日，浙江大学医学院脑科学与脑医学学院宣布成立，下设生物学（神经生物方向）和临床医学（神经精神医学方向）两个本科专业，填补了国内“脑科学”本科专业的空白。21世纪是生物学的世纪，更是脑科学的世纪。在胡海岚看来，大脑是自然界最神秘最复杂的结构之一。这个领域不仅有太多的挑战，更有太多的未知。她的科研目标，就是要揭开脑神经脑机制的秘密。
▲ 在实验室的胡海岚教授。
胡海岚带领她的团队，每天深入“脑袋瓜”，求解未解之谜。“虽然脑神经的奥秘一直是‘未解之谜’，但相信终有一天，基于对精神疾病背后的神经机制的理解与认知，人类能创建解决方案，让精神疾病的患者摆脱痛苦。”具体到氯胺酮，她希望在分子结构上予以改造，保留它抗抑郁的作用，去除它的成瘾性等副作用；同时做靶点的拓展，至少能有一个分子靶点和氯胺酮的靶点是在同一个通路里面起作用。
英国科学家约翰·贝尔纳在《科学的社会功能》一书中说：“科学既是人类智慧的最高成果，又是最有希望的物质福利的源泉。”基础科学的研究，最终可以推动临床医学的进步。胡海岚团队开拓性的研究成果，革新了人们对于心理精神健康的认知，破解了人类情绪的“密码”，为抑郁症的创新疗法和新药开发提供了理论基础，为今后研发新型抗抑郁药物起到了极大的推动作用。
从思境到悟境，从“想干什么”到“干出什么”，从提升认知到理解机制、破解“密码”，是科学研究的必经之路。有朝一日，抑郁症的新药开发和创新疗法如果像屠呦呦的青蒿素那样，能够造福于巨大的群体，那真是功德无量。
所有的科学研究，制度环境、组织架构、仪器设备等等都是重要的，但最重要的是人，是科学家，是研究者团队。任何一个国家，钱似乎可以多印少印，但一流的科技是买不来的。技术产业上被“卡脖子”，本质上是科学上的“卡脑子”，而科学上的“卡脑子”，本质上是科学人才上的“卡脖子”；如果没有一流的基础科学研究的人才，缺乏一流的科学家，那就不会有一流的科学研究成果，最终脖子必然会被别人给卡了。
达·芬奇说过：“科学是将领，实践是士兵。”然而，实践是艰巨的事，实践中出来的真知，并非唾手可得。生命科学可谓是最“玄奥”的学科，生物类的科研探索中，遍布着未知的迷雾和失败的死胡同。科研“开挂”往往是表征，而背后则是他人难以想象的挫折与艰辛。在浙江大学紫金港校区的实验室里，胡海岚每天70%以上的时间，都在面对实验的失败——失败其实是常态。
但是，要破解“情绪密码”，自己可来不得“情绪”。“身体总是求快乐，灵魂总是经苦痛”。抑郁症给一个人的身体带来巨大的痛苦，而研究抑郁症的科学家们，自己忍受着一次次失败的苦痛，为的是最大程度上解决病痛，给人类带来最大的快乐。人生与科研都一样，都需要望远镜的“看远”，放大镜的“看细”，显微镜的“看透”，还有就是太阳镜的“看淡”，如果必须面对挫折与失败，大约最需要的就是“看笑”的哈哈镜。
其实，科研就是这样，如果实验的50%都是预期的结果，那这个课题基本就可以放弃了，因为它“不够创新”。然而，对于胡海岚来讲，由于有着浓厚的科研兴趣，那日复一日的研究，并不让她感觉到这是一个枯燥难受的事情。她说，“在我们看来，科学家是世界上最好的职业，这是国家和社会资助你，让你去做自己真正感兴趣的职业。”何况她这个研究方向，既是兴趣又是社会责任。
时光非不语，寂静亦成花；岁月多温柔，执着也成诗。科学的道路从来不是平坦的，“百折不挠”是一种最可宝贵的品质；所以，韧性的坚持尤为重要——诚如胡海岚所说的，“韧性的锻炼，也是科学家的基本功”；“科研就像不知道终点在哪里的马拉松，你要调整好自己的节奏，有时候快，有时候慢，有时候有同伴一起，有时候也要一个人孤独地坚持，不知道终点的魅力在哪里，但是总能让你充满希望。”
▲ 胡海岚（右一）和卡塔琳·考里科（图中）等获奖女科学家在法国巴黎埃菲尔铁塔前合影。
有道是，“宁听智者哭泣，不听愚者歌唱”，“低级的欲望放纵即可获得，高级的欲望只有克制才能达成”。人生是一场马拉松，科研也是一场马拉松，往往很长时间都要忍受无人鼓掌喝彩的“长征”，急不来的。一个例证是，2010年，已是85岁高龄的剑桥大学罗伯特·爱德华兹教授，终于荣获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爱德华兹是“试管婴儿之父”、《人类生殖》杂志创办人；在他获得成功之前，曾经长达14年没有任何成果。我们无法想象，如果在一个以论文篇数为考核方式的国度，他是否早就被淘汰了。
越是攀登高峰，越要放慢脚步。急功近利，事实上恰是学术科研的大敌。有识之士早就提出：现在时兴的是量化考评机制，学术管理部门最喜欢的就是这种方式，因为它省事易行，最主要的是几乎不需要任何智力。但一个学者，单位时间里所写越多，摊在每篇文章上的时间和精力往往就越少，其质量就越难保证，这也未必不是导致如今学术质量不断下滑的重要因素。胡海岚坚持的“板凳要坐十年冷”，本身就是合乎科研规律的。
在人类世界上，有几种力量是值得相信的：时间的力量，思想的力量，种子的力量，向善的力量，科学的力量……
胡海岚的科研之路，走得坚定且坚实，充分显现了科学的力量：
——加入浙江大学前，胡海岚于2012年获国家杰出青年科学基金。
——2015年加入浙江大学后，她率领团队，破解神秘的快速抗抑郁分子，提示新的抑郁模型，发现多个新的药物靶点，在脑科学前沿方向取得了一系列系统性原创成果。2015年，荣获“中国青年女科学家奖”；2016年获得“中国青年科技奖”。这一年，胡海岚还获得“谈家桢生命科学奖”，成为了中青年科技创新领军人才、教育部“长江学者”特聘教授。
——2017年7月，她的研究组在《科学》杂志上发表研究长文《胜负经历重塑丘脑到前额叶皮层环路以调节社会竞争优势》，首次揭示大脑中存在一条介导“胜利者效应”的神经环路，通过激活脑神经细胞使实验鼠从最后一名实现逆袭变成第一名，为认知等神经环路更深入的研究提供了新的靶点脑区。
——2018年，胡海岚与团队在《自然》上同期刊发两篇研究长文，揭示氯胺酮的抗抑郁机制。同年荣获首届“臻溪生命学者奖”。
——2019年2月，“揭示抑郁发生及氯胺酮快速抗抑郁机制” 被评为科技部 “2018年度中国科学十大进展”。7月，获得国际脑研究组织颁发的第12届凯默理国际奖。根据奖项官网的信息，这是该奖自1998年设立以来于第一次颁发给了欧洲和北美洲地区以外的科学家。11月，荣获何梁何利基金“科学与技术进步奖”之“生命科学奖”。
——2021年11月，胡海岚团队在《神经元》（Neuron）在线发表研究论文，进一步揭示背内侧前额叶皮层不同抑制性神经元和作为皮层信号主要输出的锥体神经元之间的连接与调控关系，以及在小鼠社会竞争行为中的不同功能。
——2022年，胡海岚获颁“世界杰出女科学家成就奖”。此外她还成为了十人之一的“全国三八红旗手标兵”，获得“最美巾帼奋斗者”称号，入选2022福布斯中国科技女性50强名单。
这一切成就，都还是“万里长征第一步”。伏尔泰曾说：“科学的成就，是时间和智慧独创性的事业。”时间一定站在智慧者一边。
▲ 世界杰出女科学家胡海岚。
科研是教育的延伸，科研也与教育相伴。作为博士生导师，胡海岚也致力于带好、培育好她的学生。在她的团队中，有博士后崔一卉、杨艳、桑康宁，有博士生董一言、倪哲一、马爽爽等，平均年龄不到30岁，很有勇气和冲劲。他们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走在一起，有“同温层”的默契，常常在一起头脑风暴，“三个臭皮匠顶过一个诸葛亮”。胡海岚说：“要给年轻人自由探索的空间，这能够解放学生探索的主观能动性和积极性，鼓励和引导学生的兴趣。”带好团队、培养好青年人才，才能取得最大的“胜利者效应”。
用努力，致青春；用科研，致未来。对于年轻学子，胡海岚认为“好奇心、努力、自信”三个关键词很重要：正因为有宝贵的好奇心，人类在科学技术上才取得了一系列成就；除了仰望星空，也要脚踏大地，不断努力；要善于从生活小事中汲取自信，培养强大的抗压能力，走向连续成功的良性循环……
微笑着向抑郁进军的智者胡海岚，带给我们的启示与启思，深长而久远。
关注抑郁症，是我多年来写作的一个侧重点，发表过一系列文章，其中有多篇收入我的《慈行三部曲》（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23年3月第1版）之《人生慈行》中。
抑郁症的研究、诊断、治疗，以及药品的研发生产，都是很严肃的医学科学。抑郁症首先是生理性的疾病，和遗传基因有关，和大脑功能有关，不能简单地将其看成是“心理”疾患。许多抑郁症患者思维非常清晰，有的还是“微笑抑郁症”患者，外人看不出有什么不正常，头脑里却常常冒出自杀念头。而像胡海岚教授这样的科学家们，正是希望通过她/他们持续不懈的努力，最终帮助患者摆脱抑郁症的死神纠缠、恢复身心健康。
胡海岚也希望公众能了解，从基础研究的突破到一个具体药物的成功通常有10-20年的时间间隔。药物研发，和基础科学不同，它涉及到药物的安全性、副作用，化学基团的设计优化、大量临床数据的采集，这些都需要时间。“我们不能违反药物研发的规律，急于求成，急功近利；但我们同时也应保持乐观，因为理解疾病的机制，就是跨出了万里长征的第一步。”
胡海岚荣获“世界杰出女科学家成就奖”之时，正逢2022年中国“高考季”。浙江省高考语文作文题，恰是有关青年人才的培养、创新与发展，不知道有没有学子写到胡海岚，尤其是她的杭州第二中学的学弟学妹们。高考成绩揭晓，高分的学子备受关注，最期待优秀青少年才俊当中，能够涌现出胡海岚第二、第三……
在“微笑着向抑郁进军”之路上，胡海岚在不断地持续前行。泰戈尔有句话说得又美又好：“不要一路流连着采集鲜花保存起来，向前走吧，沿着你前进的路，鲜花将不断地开放。”（作者系香港新闻社日本分社特约评论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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