跋
偶然从电脑里翻出了八年前写给薛家柱的一则小文,往事就涌上心头。再看这詩不像诗散文不像散文的小文当时怎么会草率地发给他?大概觉得反正又不发表,写给他的也不怕班门弄斧。记得薛家柱却认真了,感谢我对他的安慰外,却说起了题外话:“钟婴,我只知道你是写论文的,不知道你诗写得这么好,好就好在你运用了那两朵花。你呀,你早就该写诗搞创作了!”他的话使我感到意外,简直有点受宠若惊。因为我在文艺创作上虽有兴趣,也只发过一些游记散文,但从未发过一首“诗”或其他,在这方面我从来都是缺乏自信的。他的话我也认真了,我知道他不会跟我来“客套”讲“虚话”。他不但是行家里手(国家一级作家、杭州市作协主席)更是大学老同学、在小区还曾是邻居,他在搬到滨江区前原来就是这里的住户,我们买这里的房子,是他夫妇两人全程陪同看了五幢大楼,在正式排号选房前帮助定下的选房思路。那时我和老伴也常去他家聊天,与他夫人也熟,所以他夫人去世我会那么动情!有他那样的鼓励,我也动了心:想成诗人?我可不敢,但不妨试试这种忽有所悟就记上一笔的有点诗意的小文字。我在过去的日记里,扒剔出一些爬山偶得、赞花问柳、月下寻诗、雨中得趣……修修改改,有的只有一句,有的可以成篇。算是什么体裁呢?就叫小品文吧。薛家柱知道后,更加鼓励:“你再写,写出一个集子。”拍拍胸脯说:“我给你写序!我给你写序!”我很高兴:“哈哈,那就说定了啊!”
薛家柱真会鼓励人,我真的就这么写起来了,当然并没有任务,偶有感悟就写一点,东一榔头西一棒地轻轻松松写着,当做生活里的一个“乐子”。我总觉得慢慢写吧,退休了有的是时间;写得好一点吧,改了再改,又没有与出版社签合同,不用赶时间的。我不知道老了最容易犯的错误:就是误以为“未来”总还是会“长“的。错就错在这里。接着,我老伴病了,多年卧床不起;我自己肠穿孔、脑溢血大病两场……时间就在老病中悄然流去。薛家柱也早已搬去滨江,久疎往来。当我回过头来整理旧稿时,才有七十来篇,加上照片插图,似乎也能凑合成一个小册子,还没来得及请薛家柱审阅一下,忽然从老同学圈子里传来了薛家柱女儿发的噩耗:薛家柱离开人世了!真是晴天霹雳,都没听说他生病,怎么就走了呢?
“薛家柱,你还欠我一篇《序》呢!”
这个小册子我都不想去出版了,没有了积极性。就算要出,也不再有《序》,连《自序》都不写,留着空位,那是薛家柱的,我要写的,也只有这个《跋》。
附:2014年我给薛家柱的那篇安慰他的小文。
你不要太悲伤
——致薛家柱
你不要太悲伤:与你相濡以沫的爱妻因肺癌“走了”!我们这些老同学对你都在牵挂,不敢多给你打电话,因为每打一次,都是让你多“重复”一次心伤。
你在感受前所未有的“孤苦”:吃饭少一个人、睡觉空半边床,出门无她叮咛、回家不再有她……你无时无刻不在触景生情、黯然泪下。抹不去的记忆,挥不走的哀伤。
不,那都不是“孤苦”,不用太悲伤。那就证实她并没有“走”,她一直陪伴在你身旁。不是么?不论你触碰到什么,只要与她有关的,她就出现了!她就像一朵美丽诡秘的小蓝花,一碰她,就向你开放——她的名字叫“勿忘我”。你,也不忘她!

相信吧:爱,是永恒的。你并不“孤苦”,因为她活在你的心上。
老了,我们都老了。把生死看得更淡然、也更超然吧!其实我们人人都在走同一条路,向着同一个归宿,人人都要到那个人人都要去的地方。是自然规律,就坦然面对它。她,只是先走了一步。早到“彼岸”的她,就像一朵早早开放的“彼岸花”。

她不再有恶病的煎熬,她不再有人间的烦恼。她在遥远的天际灿烂迸放,与白云为伴,与星星对话。让我们一起深深地祝福她。她凝视着至爱的你,护佑着你;为了让她放心,你,也要活得更好更健康。
抬头看吧:天还是这么蓝,山还是这么青,花儿还是照样开,世界依旧美好!你不要太悲伤,我们老同学对你都在牵挂……
钟婴2014-8-30(图片取自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