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燕南寄庐”
敲打着青瓦的雨丝，在瓦楞间汇聚成水滴；成串成串的水滴连缀在一起，又编织成珍珠般的“雨帘”，挂落在“盖叫天室内练功房”的屋檐下。那淅沥淅沥的滴水声，伴着冬锵冬锵的锣鼓声和有板有眼的唱戏声，声声入耳，可在我听来“其声呜呜然，如怨如慕，如泣如诉”……
“炯炯的眼神、握圈的手势、弯曲的身姿，和身旁的‘瓷罗汉’相比，不但形像，而且神似，活脱真罗汉一个。”看着盖老模仿罗汉练功的这帧珍贵照片，我沉浸在浓浓的回忆里：盖老毕生除酷爱京剧外，亦喜好古玩。他省吃俭用将积蓄拿来购买造型各异、形态逼真的“罗汉”、“菩萨”，为的是从它们身上寻找灵感、觅到真谛，塑造舞台上各种鲜活的人物形象。殊不知，在三十多前的“动荡”岁月里，盖老的这些心爱古玩，统统被造反派以清扫“四旧”为名——或藏匿或吞没或砸烂，几乎荡然无存。而这位“江南活武松”不是被发配看管“草料场”，而是被关进“垃圾车”里戴着高帽游街。想起这段亲眼目睹的往事，真让人不寒而栗。
走出“燕南寄庐”，雨停了。而那余音袅袅的滴水声、锣鼓声和唱戏声，仍然不绝于耳，我默默地乞求上苍：历史的悲剧，不要重演。
（仲夏夜梦）
